第十三章大婚之日(一)
一夜无话……
她们到家的时候,刚交住卯时,送走二女鬼,柳兮妍打开院门进屋睡觉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做好饭菜才去陈阿婆家喊王一新回来吃饭,柳兮妍还顺便给陈阿婆挖了一大碗白面送过去……阿婆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的很,她养了两个闺女,嫁的地方远,只能偶尔回来一趟看一眼自己的老娘……王老爹一家经常接济她,王一新也是陈阿婆从小带大的。
又过了两天,王老爹也回来了,没有说什么,面色如常。柳兮妍观察了几天后,才渐渐的把心放下来。
——————
这一段时间,一家人都在忙着张罗王一新和柳兮妍的婚事,成亲的好日子也订了下来,在这个月的农历十月二十九,王老爹自己挑的日子,距离好日子越来越近。
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哥哥嫂嫂,叫爷叫奶的都来王老爹家帮忙,因为王老爹为人处事极其仗义,侠肝义胆,且盛名在外,就连周围邻村里的人都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过来帮忙,到饭点儿了还全溜了个精光,留都留不住一个人,让人感慨不已!
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——农历十月二十九日。后半夜天不亮,柳兮妍就被邻居的两位嫂嫂给拉起来梳洗打扮,一个栓子媳妇,长的敦实黝黑,圆圆滚滚的,嗓门老大了,她要对着你说话,你的耳朵会出现回音的,穿着也很随意,此刻上身穿的疑似她男人的衣服,脚上拖着她男人的一双大布鞋。
还有一个是清娃儿媳妇,比起栓子媳妇要讲究些,她穿着红色小碎花薄棉袄,一条浅绿色粗腿裤,脚上一双红色绣花鞋,脸蛋白净,眼睛大大的,两条大辫子分别垂在胸前,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很是文气。
这两个年轻妇人忙忙碌碌的给柳兮妍梳洗打扮,然后给她净面……净面可是有讲究的,要出阁的姑娘在出嫁前夕,要用细线把脸颊上的茸毛绞干净,否则,视为毛女,是很不吉利的。
净面后,两人正在给柳兮妍上妆时,“呼呼啦啦”一下子又涌进来许多女人,把这个小小的偏房挤了个水泄不通,连转个身都能擦到人……
王一新的新房也很热闹,墙上张贴着手工剪裁的大红喜字,挂起的粉红色床账,床上放着大红的锦被……陈阿婆她们几个年岁大一点儿的老太太此刻正在拾缀傻小子王一新,他傻乎乎的留着哈喇子一直笑着,好像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主角吧!
他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,带着新郎帽,胸前别着大红花,脸蛋儿被薄薄的上了一层妆,挺清秀白净的一个男人,如果他不是老被陈阿婆拿掉放在嘴边的手指头,那就完美了!
陈阿婆一边哄着他不要把手塞嘴里,一边在心里摇头叹息,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之中
小新儿还是她亲自接生的呢!她记得清清楚楚,他母亲为生他难产而死,孩子在他母亲的肚子里折腾了三天两夜,受了不小的罪,差点儿一尸两命。好在孩子命大,总算是挺过来了。
孩子生下来后,会哭会笑,四五岁的时候,他还经常拿着白面馍馍来给陈阿婆吃,那时候孩子很正常啊!会叫阿婆,会喊王老爹阿爹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孩子不知不觉的变傻了?她发现的时候,好像是在大雪天儿吧!
有一次,陈阿婆在家门前铲雪,远远的看到小新儿,无意中发现他有点儿不对劲,就多瞅了两眼,她感觉到孩子在瑟瑟发抖,就跑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了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阿婆最先闻到的是一股屎臭味,她急忙揽过孩子检查——上身穿的很厚实,她便伸手摸向他的裤子,棉裤尿湿了水津津的,阿婆把他屁股朝上的按在自己的膝盖上,扒开裤子一看,裤裆里黄蜡蜡的,小新儿拉了一裤裆便便……
当时,陈阿婆的眼泪都掉下来了,她把孩子抱回家后,烧了热水给他清洗干净后放热炕上用被子盖好,又给他洗了棉裤,架在火堆上烤着……
等她忙活完了,她才有空坐在床边照顾王一新,她观察了一阵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孩子眼神呆滞,目光涣散,长长的两条鼻涕流嘴里他也不知道吐出来或者擦掉,小手塞到嘴巴里使劲的吮吸……陈阿婆吓出了一身冷汗,目瞪口呆的无法接受现状!
她印象中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哪里去了?他现在已经年满七周岁了,不应该啊?!陈阿婆一下子慌了神,用小被子裹起孩子,也顾不上关房门,抱起孩子冒着风雪,急匆匆的往小新儿的家里赶去。
正好遇上王老爹不在家,陈阿婆里里外外的找了好几遍,喊了半天没看到一个人影……这心里的火气就“蹭蹭”的往外冒,她把孩子往凉炕上一放,赶忙找来干柴生火热炕,火生起来后,她又匆匆忙忙的给小一新做饭吃,等她喂完饭,锅碗瓢盆都收拾完了,还不见王老爹的人毛儿,她又强忍着火气,把房间庭院里里外外的打扫干净,该整理的东西也帮忙叠放整齐。
天儿临黑的时候,王老爹才落屋,阿婆黑着一张脸端坐在堂屋正中,大有兴师问罪的势头!王老爹刚一进屋,一边拍打身上的雪花,正要给陈阿婆问好。
“你说说你怎么当爹的?有你这么当爹的吗?大雪天儿的孩子还这么小,你往门口一扔就不管了,是不是冻死了你也不管了……”陈阿婆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,她哽咽着说道“孩子从小没了娘,少了疼爱,够可怜的了,你还不知道多关心他一下,跟个野人似得就知道整日的往外跑,天天不着家……”
王老爹跟儿子正在挨老母亲的斥责一样,低着脑袋垂着眼睛接受训斥,等到阿婆骂也骂完了,气也消下去大半的时候,他才赶紧跑去端了一杯温开水给阿婆润喉解渴,顺便帮阿婆捶捶背揉揉肩,讨好的陪着笑脸,任由阿婆回身照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两巴掌才算了事,搞得王老爹哭笑不得,尽力的哄老太太开心!
“哦,对了,新儿怎么了?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啊!”陈阿婆蓦然想起孩子的反常举止,担心的问道。
王老爹期期艾艾的答到“……生病了!是……脑膜炎,把……脑子……烧坏了。”
陈阿婆听他这么一说,半天没缓过来劲儿,心里一阵钻心的疼,也没多想别的,就是可怜孩子命运多舛,老天不公!心里更是向着小新儿,想为他多做点儿什么,才能让他看起来稍微幸福快乐一点儿,那怕一点儿也好啊!
“孩子傻了就傻了吧,你以后不在家的时候,就把新儿领来我家,我来照顾他就是了。如果再让我看到这种情况,看我不拿着扁担打死你,就这么说定了……饭给你留在锅里热着呢,你自己端来吃吧!我走了。”说着,陈阿婆站起身向外走去——
王老爹急忙起身相送,阿婆向后摆摆手制止了他,独自一人冒着雪花渐行渐远……
待王老爹找来雨伞,已不见了阿婆的身影,王老爹撑着雨伞站在风雪中伫立了许久许久,任风雪飘摇,衣襟翻飞!
之后的十几年间,陈阿婆一直呵护着小新儿成长起来,左邻右舍对他们爷俩也颇多照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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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到家的时候,刚交住卯时,送走二女鬼,柳兮妍打开院门进屋睡觉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做好饭菜才去陈阿婆家喊王一新回来吃饭,柳兮妍还顺便给陈阿婆挖了一大碗白面送过去……阿婆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的很,她养了两个闺女,嫁的地方远,只能偶尔回来一趟看一眼自己的老娘……王老爹一家经常接济她,王一新也是陈阿婆从小带大的。
又过了两天,王老爹也回来了,没有说什么,面色如常。柳兮妍观察了几天后,才渐渐的把心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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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哥哥嫂嫂,叫爷叫奶的都来王老爹家帮忙,因为王老爹为人处事极其仗义,侠肝义胆,且盛名在外,就连周围邻村里的人都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过来帮忙,到饭点儿了还全溜了个精光,留都留不住一个人,让人感慨不已!
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——农历十月二十九日。后半夜天不亮,柳兮妍就被邻居的两位嫂嫂给拉起来梳洗打扮,一个栓子媳妇,长的敦实黝黑,圆圆滚滚的,嗓门老大了,她要对着你说话,你的耳朵会出现回音的,穿着也很随意,此刻上身穿的疑似她男人的衣服,脚上拖着她男人的一双大布鞋。
还有一个是清娃儿媳妇,比起栓子媳妇要讲究些,她穿着红色小碎花薄棉袄,一条浅绿色粗腿裤,脚上一双红色绣花鞋,脸蛋白净,眼睛大大的,两条大辫子分别垂在胸前,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很是文气。
这两个年轻妇人忙忙碌碌的给柳兮妍梳洗打扮,然后给她净面……净面可是有讲究的,要出阁的姑娘在出嫁前夕,要用细线把脸颊上的茸毛绞干净,否则,视为毛女,是很不吉利的。
净面后,两人正在给柳兮妍上妆时,“呼呼啦啦”一下子又涌进来许多女人,把这个小小的偏房挤了个水泄不通,连转个身都能擦到人……
王一新的新房也很热闹,墙上张贴着手工剪裁的大红喜字,挂起的粉红色床账,床上放着大红的锦被……陈阿婆她们几个年岁大一点儿的老太太此刻正在拾缀傻小子王一新,他傻乎乎的留着哈喇子一直笑着,好像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主角吧!
他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,带着新郎帽,胸前别着大红花,脸蛋儿被薄薄的上了一层妆,挺清秀白净的一个男人,如果他不是老被陈阿婆拿掉放在嘴边的手指头,那就完美了!
陈阿婆一边哄着他不要把手塞嘴里,一边在心里摇头叹息,一时间陷入了回忆之中
小新儿还是她亲自接生的呢!她记得清清楚楚,他母亲为生他难产而死,孩子在他母亲的肚子里折腾了三天两夜,受了不小的罪,差点儿一尸两命。好在孩子命大,总算是挺过来了。
孩子生下来后,会哭会笑,四五岁的时候,他还经常拿着白面馍馍来给陈阿婆吃,那时候孩子很正常啊!会叫阿婆,会喊王老爹阿爹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孩子不知不觉的变傻了?她发现的时候,好像是在大雪天儿吧!
有一次,陈阿婆在家门前铲雪,远远的看到小新儿,无意中发现他有点儿不对劲,就多瞅了两眼,她感觉到孩子在瑟瑟发抖,就跑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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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陈阿婆的眼泪都掉下来了,她把孩子抱回家后,烧了热水给他清洗干净后放热炕上用被子盖好,又给他洗了棉裤,架在火堆上烤着……
等她忙活完了,她才有空坐在床边照顾王一新,她观察了一阵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孩子眼神呆滞,目光涣散,长长的两条鼻涕流嘴里他也不知道吐出来或者擦掉,小手塞到嘴巴里使劲的吮吸……陈阿婆吓出了一身冷汗,目瞪口呆的无法接受现状!
她印象中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哪里去了?他现在已经年满七周岁了,不应该啊?!陈阿婆一下子慌了神,用小被子裹起孩子,也顾不上关房门,抱起孩子冒着风雪,急匆匆的往小新儿的家里赶去。
正好遇上王老爹不在家,陈阿婆里里外外的找了好几遍,喊了半天没看到一个人影……这心里的火气就“蹭蹭”的往外冒,她把孩子往凉炕上一放,赶忙找来干柴生火热炕,火生起来后,她又匆匆忙忙的给小一新做饭吃,等她喂完饭,锅碗瓢盆都收拾完了,还不见王老爹的人毛儿,她又强忍着火气,把房间庭院里里外外的打扫干净,该整理的东西也帮忙叠放整齐。
天儿临黑的时候,王老爹才落屋,阿婆黑着一张脸端坐在堂屋正中,大有兴师问罪的势头!王老爹刚一进屋,一边拍打身上的雪花,正要给陈阿婆问好。
“你说说你怎么当爹的?有你这么当爹的吗?大雪天儿的孩子还这么小,你往门口一扔就不管了,是不是冻死了你也不管了……”陈阿婆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,她哽咽着说道“孩子从小没了娘,少了疼爱,够可怜的了,你还不知道多关心他一下,跟个野人似得就知道整日的往外跑,天天不着家……”
王老爹跟儿子正在挨老母亲的斥责一样,低着脑袋垂着眼睛接受训斥,等到阿婆骂也骂完了,气也消下去大半的时候,他才赶紧跑去端了一杯温开水给阿婆润喉解渴,顺便帮阿婆捶捶背揉揉肩,讨好的陪着笑脸,任由阿婆回身照着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两巴掌才算了事,搞得王老爹哭笑不得,尽力的哄老太太开心!
“哦,对了,新儿怎么了?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啊!”陈阿婆蓦然想起孩子的反常举止,担心的问道。
王老爹期期艾艾的答到“……生病了!是……脑膜炎,把……脑子……烧坏了。”
陈阿婆听他这么一说,半天没缓过来劲儿,心里一阵钻心的疼,也没多想别的,就是可怜孩子命运多舛,老天不公!心里更是向着小新儿,想为他多做点儿什么,才能让他看起来稍微幸福快乐一点儿,那怕一点儿也好啊!
“孩子傻了就傻了吧,你以后不在家的时候,就把新儿领来我家,我来照顾他就是了。如果再让我看到这种情况,看我不拿着扁担打死你,就这么说定了……饭给你留在锅里热着呢,你自己端来吃吧!我走了。”说着,陈阿婆站起身向外走去——
王老爹急忙起身相送,阿婆向后摆摆手制止了他,独自一人冒着雪花渐行渐远……
待王老爹找来雨伞,已不见了阿婆的身影,王老爹撑着雨伞站在风雪中伫立了许久许久,任风雪飘摇,衣襟翻飞!
之后的十几年间,陈阿婆一直呵护着小新儿成长起来,左邻右舍对他们爷俩也颇多照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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