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三
“二哥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只知道在马车上等了很久的陆靖誉,正要撩起帘子透透气,便见到在众人簇拥之下,被人送上马车的靖轩。
洪伯闻言,摇了摇头。“听采夏说,和二少夫人吵架了。”
“吵架了?”如听见多不可思议的话语,陆靖誉挑了挑眉,看着失魂落魄的靖轩,思量着洪伯所言之真假。“二嫂呢?”
“采冬陪在房里。”
星目转了转,“哦!”仅是如此,便没下文了。“走吧!”朝洪伯摆手示意,毕竟他们也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“可是二少爷的药还没煎好,要再等等。”在他们进去将二少爷带出来时,采冬告诉他会有人顶替生病的陆鸣一天,那人到现在还没有露脸?手脚真是不利索,哪有主子等下人的道理?可是想深一层,府里可能代替陆鸣的谁?难道府里招了谁还有他不知道?洪伯默不作声的在一旁思忖着这个问题。
“这样吗?那煎好了就马上走吧。”放下车帘,陆靖誉又坐回了布置温暖的马车里。
静静的,拾起方才饮了一半的玉酿,一手扶着下巴,炯亮的黑瞳落在了那一言情不发的靖轩身上,深深的深黑之中,一抹光一闪而过,快得没有人发现。
一会儿,不用竖耳便就听见洪伯老当益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。
“你就是顶替陆鸣的人?……药可拿好了,知道二少爷喝药的时间了吗?……可千万要记得别随意落下了一次,二少爷不喝的话……呃……”洪伯说着溜口叮嘱突然像是被打断,末了,语气倒是不知为何恭敬起来。“不管怎样都有劳了,二少爷就拜托你了……衣服可是带好了,别冷着了……陆起,可要看好这小哥,驾得稳一点,别让他摔下来了,不然唯你是问。”
陆靖誉听着洪伯婆妈的嘱咐个没完,耳根不能清静,隔着厚厚的帘子,冷冷的声音堪比外头的小雪,“洪伯,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“呃……得,得!”洪伯一个激灵,闻言马上退后了几步,让出了道具子,毕恭毕敬的,不敢有所逾越,“恭送二少爷,四少爷。”
“哼。”
上好的房城黑木制造马车在马儿的一声嘶叫声后,终是缓缓的开始前行,辘辘的马车滑过晶莹雪白的路面,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,一路延伸的大道的另一头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
这时,洪伯幽幽的叹了声,转身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回府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身再望着着那已没了马车踪影的方向,再叹了声。
“关门。”
☆★☆★☆★☆★
“二少爷,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余戎山,龙城支点的管事,代替了陆鸣的位置侍候在靖轩的身边。本来,今日之事若不是得罪之人是与陆家交好数十年的林家,他们也并不想将靖轩请回来的,就怕若他们手上若没个方寸,赔钱不要紧,如若处理不好,让交好的两家人伤了数十年的和气和交情,这叫他们如何向陆老太君交待?
似是强撑着全副精神,额际一颗豆大的汗珠沿着他俊朗的面容一滑而下,没入衣服之中。靖轩苍白的疲态完全将他出卖,所有人都暗暗指责着自己的不是。
“这事还是由我们自己处理吧!”余戎山害怕,事情还没有解决,他们会不会就弄没了这个陆家掌门人?那他们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的。
靖轩挥了挥手,正欲说话,却又哽在喉咙里,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,他笑了笑,凄惨而憔悴,“不用了!只是昨晚没休息好,不碍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们于心不忍啊。
“真的不碍事。”挥手制止了他们过多的关心,让他们回到议题上。
一股热气又是冲到了喉间,很想一涌而出,却被靖轩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,他想喝水,伸手向桌案上的茶碗。
更快的,是余戎山将那已凉如冰的茶碗换下,“来人,给二少爷换上热的参茶。”
一直侍候在门外的人应了声,恭敬的从他手里接过茶碗,不一会儿换上了热滚滚的茶碗,然后又退到门外边。
这名少言少语又手脚利落的小厮,他记得靖誉跟他说,是替代陆鸣陪着他来的。叫什么名字连靖誉也不知道,还说是侍候他又不是自己,知道也没用,就潇洒的拍拍衣袖进了支点,现在更是又不知道晃到了哪里偷懒?睡觉?还是闯祸?
由想至此,靖轩无奈的摇头笑笑。
都是自己害了他啊!
陆靖誉的心本不在此,要不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,陆家的重担也不会因此一点点的分担在两个兄弟身上。
所以林家这事,他之所以亲力亲为,并不是因为余叔他们讲的那样表面,更深一层来说,他根本就是看作是自己犯下的,因为如若不是他的任性,靖誉便也不会来龙城,他不来龙城就不会摊到林家他们这事上,说到底,再如何的归根咎底,发生错误的源头都在他陆靖轩的身上,所以他一定要亲自解决。而且,弟弟犯错了,他这个做哥哥帮忙收拾烂摊子,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吗?
捏在掌上的茶碗已在寒冬中渐渐地失温,靖轩这才发觉自己又分神了,笑笑自己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,紧紧抿着的唇润了润参味浓重的茶水,皱着俊眉,心想今日的参茶味道如此奇怪,参味太重了,但又思及泡茶之人并不是陆鸣是个新手,也就没有责怪下去的意思。喝了一两口,觉得真是提了些精神,便又加入者管事们的讨论之中了。
约摸过了一柱香的时间,门外轻轻的敲门声,打破了讨论未果而僵持着的凝重空气。
“二少爷,该用膳喝药了。”
“怎么,都这个时间了?”余戎山最先出声,“赶紧赶紧给二少爷上膳。”任何天王老子的事都比不过他们陆家掌门人的身体健康重要,说着,边收拾桌上宗卷,边还二少爷一个清静的用膳之地。
其它几名管事则都相继并肩退下。
“不如我们一起吃吧,吃完正好继续讨论。”反正他们也是留在支点吃饭,并不是吃馆子,在他房里吃和在外头小厅吃不是一样的吗?况且外面天冷这里暖和,省得走来走去,冷着了就不好了。
“不不不,这不成,你是主,我们是仆,哪有主仆同桌的道理?”余戎山闻言马上拒绝,其他几位老管事更是摇首如拨浪鼓,拒绝得飞快。
“但是……”靖轩还想再说什么,只见余戎山带头,其它的老管事跟着他一起逃得那个无影无踪,让人不禁怀疑起他们的年龄是否都已过半百?
“唉。”也不再为难他们,靖轩摇摇头,但坐在椅子之中的身体闻风不动。
“二少爷,用膳了。”代替陆鸣的小厮又是一句提醒。
他抬头,看见那已摆好在桌上热腾腾直冒烟的三菜一汤,遂又低下头去看宗卷,“嗯,知道了,你出去吧,不用在这里侍候了。”他现在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。
“洪主管吩咐小的一定要侍候着二少爷用膳喝药。”小厮的态度很坚决,似是将洪伯话语当圣旨一样看待。
“我知道,可我这时候是不用人侍候的,你也饿了吧,在外头了半天,你也快去吃饭,不然你的饭菜可就凉了。”靖轩没将小厮的强硬看在眼里,只觉得他不过是不敢违背洪伯的吩咐。洪伯管理府中人虽没有姑姑陆清宜那样不近人情,但是该严厉的时候还是有狠手段的,下人对他是又害怕又尊敬的。
“洪主管吩咐小的一定要侍候着二少爷用膳……”哪知那小厮似是没听见靖轩的温柔的嘱咐,自顾自的又重复着与第三者不差一字的话语。
“行,我听见了,我现在不饿,我等会再吃不可以吗?”欣然的事已经让他焦虑了一天,他所有在人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,是虚无的,若不是靖誉的事是他不能逃避的责任,他现只想飞奔回府里,紧紧的抱着他的妻子,吻着她花瓣似的红唇,跟他解释他真的不是有意的。
可现实是——不能,他不能这样!
他便只能用工作和责任来麻痹自己不能想不能走,这样也不可以吗?况且,看着桌上的药碗,早上的事情便又历历在目,漆黑的药汤,像极了欣然今早瞳孔中的眸色——对他失望至极。
欣然会对他心死了吗?
他不敢问。
不敢出声。
便从那里逃了出来。
今晚他真的能挽回吗?
他不知道!
颓弃的垂首,靖轩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双臂之中,闭着眼睛,继续他的逃避。
“让我静一静吧,让我静一静吧,求你了!”卑微的乞求让人心疼。
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,可是并不是往房门的方向移去,而是来到了他的书桌旁,停下了。
手,轻轻的抚着他柔顺的黑发,一下一下又一下,抚平了他狂躁的心,安抚着焦躁的他。
“如果洪伯没有办法,那我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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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伯闻言,摇了摇头。“听采夏说,和二少夫人吵架了。”
“吵架了?”如听见多不可思议的话语,陆靖誉挑了挑眉,看着失魂落魄的靖轩,思量着洪伯所言之真假。“二嫂呢?”
“采冬陪在房里。”
星目转了转,“哦!”仅是如此,便没下文了。“走吧!”朝洪伯摆手示意,毕竟他们也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“可是二少爷的药还没煎好,要再等等。”在他们进去将二少爷带出来时,采冬告诉他会有人顶替生病的陆鸣一天,那人到现在还没有露脸?手脚真是不利索,哪有主子等下人的道理?可是想深一层,府里可能代替陆鸣的谁?难道府里招了谁还有他不知道?洪伯默不作声的在一旁思忖着这个问题。
“这样吗?那煎好了就马上走吧。”放下车帘,陆靖誉又坐回了布置温暖的马车里。
静静的,拾起方才饮了一半的玉酿,一手扶着下巴,炯亮的黑瞳落在了那一言情不发的靖轩身上,深深的深黑之中,一抹光一闪而过,快得没有人发现。
一会儿,不用竖耳便就听见洪伯老当益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。
“你就是顶替陆鸣的人?……药可拿好了,知道二少爷喝药的时间了吗?……可千万要记得别随意落下了一次,二少爷不喝的话……呃……”洪伯说着溜口叮嘱突然像是被打断,末了,语气倒是不知为何恭敬起来。“不管怎样都有劳了,二少爷就拜托你了……衣服可是带好了,别冷着了……陆起,可要看好这小哥,驾得稳一点,别让他摔下来了,不然唯你是问。”
陆靖誉听着洪伯婆妈的嘱咐个没完,耳根不能清静,隔着厚厚的帘子,冷冷的声音堪比外头的小雪,“洪伯,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“呃……得,得!”洪伯一个激灵,闻言马上退后了几步,让出了道具子,毕恭毕敬的,不敢有所逾越,“恭送二少爷,四少爷。”
“哼。”
上好的房城黑木制造马车在马儿的一声嘶叫声后,终是缓缓的开始前行,辘辘的马车滑过晶莹雪白的路面,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,一路延伸的大道的另一头,直至再也看不见。
这时,洪伯幽幽的叹了声,转身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回府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身再望着着那已没了马车踪影的方向,再叹了声。
“关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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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是强撑着全副精神,额际一颗豆大的汗珠沿着他俊朗的面容一滑而下,没入衣服之中。靖轩苍白的疲态完全将他出卖,所有人都暗暗指责着自己的不是。
“这事还是由我们自己处理吧!”余戎山害怕,事情还没有解决,他们会不会就弄没了这个陆家掌门人?那他们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的。
靖轩挥了挥手,正欲说话,却又哽在喉咙里,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,他笑了笑,凄惨而憔悴,“不用了!只是昨晚没休息好,不碍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们于心不忍啊。
“真的不碍事。”挥手制止了他们过多的关心,让他们回到议题上。
一股热气又是冲到了喉间,很想一涌而出,却被靖轩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,他想喝水,伸手向桌案上的茶碗。
更快的,是余戎山将那已凉如冰的茶碗换下,“来人,给二少爷换上热的参茶。”
一直侍候在门外的人应了声,恭敬的从他手里接过茶碗,不一会儿换上了热滚滚的茶碗,然后又退到门外边。
这名少言少语又手脚利落的小厮,他记得靖誉跟他说,是替代陆鸣陪着他来的。叫什么名字连靖誉也不知道,还说是侍候他又不是自己,知道也没用,就潇洒的拍拍衣袖进了支点,现在更是又不知道晃到了哪里偷懒?睡觉?还是闯祸?
由想至此,靖轩无奈的摇头笑笑。
都是自己害了他啊!
陆靖誉的心本不在此,要不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,陆家的重担也不会因此一点点的分担在两个兄弟身上。
所以林家这事,他之所以亲力亲为,并不是因为余叔他们讲的那样表面,更深一层来说,他根本就是看作是自己犯下的,因为如若不是他的任性,靖誉便也不会来龙城,他不来龙城就不会摊到林家他们这事上,说到底,再如何的归根咎底,发生错误的源头都在他陆靖轩的身上,所以他一定要亲自解决。而且,弟弟犯错了,他这个做哥哥帮忙收拾烂摊子,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吗?
捏在掌上的茶碗已在寒冬中渐渐地失温,靖轩这才发觉自己又分神了,笑笑自己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,紧紧抿着的唇润了润参味浓重的茶水,皱着俊眉,心想今日的参茶味道如此奇怪,参味太重了,但又思及泡茶之人并不是陆鸣是个新手,也就没有责怪下去的意思。喝了一两口,觉得真是提了些精神,便又加入者管事们的讨论之中了。
约摸过了一柱香的时间,门外轻轻的敲门声,打破了讨论未果而僵持着的凝重空气。
“二少爷,该用膳喝药了。”
“怎么,都这个时间了?”余戎山最先出声,“赶紧赶紧给二少爷上膳。”任何天王老子的事都比不过他们陆家掌门人的身体健康重要,说着,边收拾桌上宗卷,边还二少爷一个清静的用膳之地。
其它几名管事则都相继并肩退下。
“不如我们一起吃吧,吃完正好继续讨论。”反正他们也是留在支点吃饭,并不是吃馆子,在他房里吃和在外头小厅吃不是一样的吗?况且外面天冷这里暖和,省得走来走去,冷着了就不好了。
“不不不,这不成,你是主,我们是仆,哪有主仆同桌的道理?”余戎山闻言马上拒绝,其他几位老管事更是摇首如拨浪鼓,拒绝得飞快。
“但是……”靖轩还想再说什么,只见余戎山带头,其它的老管事跟着他一起逃得那个无影无踪,让人不禁怀疑起他们的年龄是否都已过半百?
“唉。”也不再为难他们,靖轩摇摇头,但坐在椅子之中的身体闻风不动。
“二少爷,用膳了。”代替陆鸣的小厮又是一句提醒。
他抬头,看见那已摆好在桌上热腾腾直冒烟的三菜一汤,遂又低下头去看宗卷,“嗯,知道了,你出去吧,不用在这里侍候了。”他现在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。
“洪主管吩咐小的一定要侍候着二少爷用膳喝药。”小厮的态度很坚决,似是将洪伯话语当圣旨一样看待。
“我知道,可我这时候是不用人侍候的,你也饿了吧,在外头了半天,你也快去吃饭,不然你的饭菜可就凉了。”靖轩没将小厮的强硬看在眼里,只觉得他不过是不敢违背洪伯的吩咐。洪伯管理府中人虽没有姑姑陆清宜那样不近人情,但是该严厉的时候还是有狠手段的,下人对他是又害怕又尊敬的。
“洪主管吩咐小的一定要侍候着二少爷用膳……”哪知那小厮似是没听见靖轩的温柔的嘱咐,自顾自的又重复着与第三者不差一字的话语。
“行,我听见了,我现在不饿,我等会再吃不可以吗?”欣然的事已经让他焦虑了一天,他所有在人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,是虚无的,若不是靖誉的事是他不能逃避的责任,他现只想飞奔回府里,紧紧的抱着他的妻子,吻着她花瓣似的红唇,跟他解释他真的不是有意的。
可现实是——不能,他不能这样!
他便只能用工作和责任来麻痹自己不能想不能走,这样也不可以吗?况且,看着桌上的药碗,早上的事情便又历历在目,漆黑的药汤,像极了欣然今早瞳孔中的眸色——对他失望至极。
欣然会对他心死了吗?
他不敢问。
不敢出声。
便从那里逃了出来。
今晚他真的能挽回吗?
他不知道!
颓弃的垂首,靖轩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双臂之中,闭着眼睛,继续他的逃避。
“让我静一静吧,让我静一静吧,求你了!”卑微的乞求让人心疼。
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,可是并不是往房门的方向移去,而是来到了他的书桌旁,停下了。
手,轻轻的抚着他柔顺的黑发,一下一下又一下,抚平了他狂躁的心,安抚着焦躁的他。
“如果洪伯没有办法,那我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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